下战书茶 关机之交


时间: 2019-01-19

前两天见了个老朋友,吃了顿便饭。回家习惯性地摸出手机要发友人圈,忽然想起这顿饭吃了三小时仿佛一张照片也没拍,没拍吃的货色也没拍人。岂但没拍照,而且也没拿出过手机,那三个小时里谁都不在意过这个机器是否存在。

岂但留不下,而且空落落。你们回家看看自己在镜头里笑得多勉强,却仍然有那么多和你们一样空落落的人,无心阅读你们眼里的空洞,只是麻木地在各种歌舞升平里点赞。

手机是关不上了,尤其当你刻意地去关。你会发现这个货色似乎是你不可或缺的一张面具,你能够假装听歌假装打电话假装刷朋友圈,避免跟那些难堪接触;你可能伪装有人理你,假装自己不寂寞,假装本人过得很热闹,粉饰自己眼里那点空虚;更甚至于你可以假装自己有款,假装自己有范儿,毕竟很多人空着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,抓着个手机至少可以像抓着个救命稻草,让你在这个城市里看上去一点不奇怪。

两口子坐在一起不谈话,玩手机,两口子是不是有点问题?小情人坐在一起不谈话,玩手机,小情人的情感是不是有点问题?很久不见的老朋友坐在一起,不聊天,玩手机,实在你们的友情是不是出了点问题?更不用说最新的那种社交方式——请人聚在一起玩手机,切实人在不在一起,还重要吗?

有个段子说,现当初肯把耳朵里的耳塞取下来跟你打号召的人,算是对你行了正礼;如果在吃饭的时候把手机背扣在桌上,那简直是对你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。有人说这事怪手机,我却觉得手机究竟是个物件,而且仍是人造的物件,人对物件产生了超越人与人之间感情的依靠,说到底还是怪人自己。

咱们之间没话说了,得要谢谢手机,在坚持我们的关系。我们明明已经貌合神离了,得要谢谢手机,还让咱们在一起。我们的友谊早已淡了,得要谢谢手机,假装这浓情还化不开。有多少友人圈里看似纸醉金迷耳鬓厮磨的聚会,除了手机给你们留下的痕迹,你们心里啥也留不下。

◇文丨阿蘅